社運

編輯室周記:整裝再上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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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改通過至今,已有兩個星期,由粗口事件、司徒華在七一遊行中提出的「阿豬阿狗」論到民主黨與社民連之間繼續互相指責(例如有關支聯會有否在六四遊行收起部份橫額及示威標語),民主黨「轉軚」所造成的衝擊波,似乎還在搖動大地,震後會形成一個怎樣的「新格局」,或乾脆崩塌成一個廢墟,時間太短,尚未可知。

意識形態大亂局
或許, 民主黨的「轉軚」對各路人馬的衝擊力實在太大,一下子打亂了大家對時局的認知與想像,而且,無論對民主黨跟中央之間的暗室談判,還是往後的時局走勢,想像太大,兩個星期下來,各路時事評論員都按捺不住,套用文化評人陳雲的話:「 我感覺到我呢個moment,要爆啦…… !」由陳雲「以假亂真」的間術小說、練乙錚「 以假(設)為真」的權術分析到新力量網絡系統的方志恒「 以假當真」的政治新格局分析,香港的意識形態似乎從來沒有如此紊亂。眾人的分析與推測是否跟現實的走勢吻合,還等時間考驗。但若把各人的言論跟其所處位置比對,有些事還是很明顯的。 陳雲與練乙錚都曾任政府幕僚,二人論述都取經黃老道術,大概不會是巧合。而方志恒系出新力量網絡,所謂政治新格局分析就難免有為民主黨方案作意識形態修補之嫌。或許,這才是最現下的意識形態新格局的體現!

沒有無緣無故的恨
不過,分析歸分析, 民主黨「轉軚」對他的長期支持者的「情感」衝擊,還是非作等閑的。兩個星期下來,「出賣」、「背叛」等成為了網路上的關鍵詞語,在七一遊行,它們就更成為了民眾圍堵民主黨的利器。民主黨主席何俊仁在不同場合中反覆強調,時間証明一切,他們也有信心說服民眾,通過其區議會改良方案,只是通往全面普選的階段性手段。民主黨副主席劉慧卿就更乾脆說,若果大家真的不滿意,大可於2012以選票懲罰他們。不過,正如葉蔭聰所疑問的,民主黨心目中的「群眾」到底是怎麼樣的?他們只是何俊仁口中的「沉默」群眾 ,「他們不想停步,不想不斷撕裂,在政制爭拗中,他們覺得自己異化,被邊緣化,開始對政治不感興趣」?還是乾脆只算「選民」,民調中的數字,投票率研究中的百份比?

吳志森說得好,「民主黨顯然低估了民眾的憤怒」。他最近在撰文引述七一遊行與 烽煙節目中的所見所聞:

民主黨的高層可能認為,反對者只是少數,都是社民連的支持者,又或80後的激進青年。這個結論,只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催眠。現場觀察,當然有不少青筋暴現口沫橫飛的抗議者,老中青一應俱全,也有一些是舉著自製標語連口號都沒喊的反對者,更不能忽視的,還有不少民主黨原來的鐵桿擁護者,傷透了心,同行者成了陌路人,懷著複雜的心情,壓著心中的憤怒,默默地在走在隊伍當中。 我主持的「烽煙」節目,罵民主黨的電話不絕。教協的資深老師,質問他們的代表突然改變立場,沒有徵詢會員。20年來整家人都投票支持民主黨,決定向他們告別。我還收到一位忠實支持者的電郵,對民主黨轉軚極度悲傷,流淚失眠:「請不要不負責任地說:『如果我有錯,選民以後會用他的選票來懲罰我的』,背叛是這一刻的事,傷害是這一秒造成的,不是『以後』。從政者應該很明白,人民的授權是十分嚴肅的。」

民主黨一直強調香港市民務實溫和、和平理性,但正如英國政治哲學家拉克勞(Laclau)所言,政治運動從來都不單止是工具理性和個人利益的計算,有其非理性及情感的向度。民主黨長期支持者的被出賣被背叛感受,是貨真價實的。再套用陳雲的話,那的確是「 我感覺到我呢個moment,要爆啦…… !」。在危機處理上,民主黨的考題是即時的,兩年?都不知人間何世了。或許,女性主義對工具理性的批判、對人類情感向度的強調,才是民主黨當下最應該參考的,而非披上女性主義的面紗,以有關粗口的討論,廻避問題之核心。

昨天晚上,民主黨終於應民眾要求,公布了民主黨與中央政改談判的報告,至於民眾收不收貨,就等着瞧吧。

回到民間(社會)
政改一役,除了令泛民撕裂,更讓民間社會與議會進一步走遠。難怪反特青林輝會有「回到民間」的籲求許煜就更加說要告別民主,告別議會,在「現在」這個時刻,在民間社會凝聚所有的可能性。

當然,自利東街、天星皇后、反高鐵運動,愈來愈多人明白,民主並非僅僅侷限四年一次的投票、議事堂中的代議政治。若問上述的運動為香港民主運動的發展帶來了怎樣的啟示,那大概是「參與式民主」觀念與實踐的開踐,讓民主參與更貼身地跟民眾的日常生活(例如骨灰龕事件,另見〈 骨灰龕諮詢文件出籠 議員團體批評太遲立法〉一文),甚至整個城市空間的發展(例如西鐵對環境保育的影響藝術工廈運動)扣連。當然,最逼在眉睫的,是菜園村對集體復耕的爭取運動。雖然菜園村所碰到留難與困難(見 高鐵:工程上馬 訴求懶理()),很多,但難得菜園村村民沒有因此放棄重新建村的大計,而老中青村民也在爭取過程中,漸漸轉化為民間社會中的參與主體,並活出發展主義、中環價值以外的「永續香港」願景

但民間社會,向來都是「同枱食飯,各自修行」,在目前「形勢比人弱」的情況下,民間社會似乎比泛民政黨更需要整體格局的分析。2008年,美國次按泡沫爆破以後,全球金融(再次)碰上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金融危機固然讓很多基金蒸發,市民失業,但與此同時,也給左翼陣營一個吐一口烏氣的難得機會。兩年下來,美國除了一年一度的社會論壇,大小論壇與研討會就更是不斷,單是今年,美國境內就有「左翼論壇」、「社會論壇」等幾個大型論壇舉行。難怪,最近會有社運朋友組成「左翼21」,嘗試從政治經濟學的角度,介入香港當下的狀況,其中包括近來的政改爭論。朱凱迪更借助馬克思主義都市研究大師哈維(David Harvey)對當前全球形勢與社會反抗力量的巨觀分析,以譯代寫,嘗試為後政改的民間社會,找尋整合的框架

同志們,是時候再上路了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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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凱迪﹕七一的虛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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